（本文發布于5月18日，作者是CBS的記者Sam Quinn，文章內容不代表譯者觀點。）

在不斷變化的NBA中，底特律活塞基本上在過去40年里都一直在打造著同樣的隊伍。自1987年以來，他們11次打入分區決賽。根據Basketball Reference的數據統計，在這些賽季中，他們的防守排名從未低于第七位。然而，在這11個賽季中有5個賽季，他們的進攻排名都在第10位或更低，包括本賽季也未能例外。

盡管球員的名字不斷變化，但球隊的風格始終如一。他們都是“壞小子”時代的不同版本。

這種風格可能并不是本賽季活塞構建陣容時的主要原則。籃球運營總裁特拉揚·蘭登在兩年前接手工作之前與活塞并無任何聯系，而目前球隊的核心陣容也是從前任管理層繼承下來的。如果要找一個相似的例子，可能是2023-24賽季的雷霆。當時雷霆拒絕了重大的陣容升級機會，用總經理普雷斯蒂的話說，他們希望“先吃完早餐再開始搞大動作”。

雷霆希望帶著年輕、已成長的核心陣容以頭號種子的身份進入季后賽，并看看他們在季后賽中的表現如何，然后再進行重大調整。這一模式對他們來說非常成功。因此，活塞效仿了這一模式，現在我們看到了結果。如果不是小瓦格納受傷，他們本將成為歷史上第七支被黑八的一號種子。小瓦格納的缺席給了他們一線生機，但他們浪費了這個機會——以及2-0的領先優勢——并在周一的搶七大戰中被騎士淘汰出局。

活塞未能在截止日前解決明顯的進攻問題

從總體來看，活塞這個結果與雷霆在2024年季后賽中的遭遇并沒有太大不同。當時雷霆面對獨行俠時暴露了自身的缺陷，隨后解決了這些問題，并最終成為衛冕冠軍。活塞也暴露了自己的問題，他們同樣有機會去解決這些問題。他們的最佳球員都在20歲出頭，就像當年的雷霆一樣。他們也有可以交易的選秀權和靈活的財務空間，就像雷霆曾經擁有的那樣。

但雷霆的失利只揭示了一些小而容易解決的問題。活塞的問題則更為嚴重，嚴重到引發了關于球隊建設理念的重大疑問。現在已經不是2004年，沒有得分能力是無法贏得總冠軍的。

這些信息并不新鮮。Cleaning the Glass在活塞自2003-04賽季奪冠以來，一直在統計著各支球隊的半場進攻效率。自那時起，只有四支球隊在半場每回合得分排名下半區的情況下打入總決賽，而本賽季的活塞也是這樣的球隊。這四支球隊分別是：

2005年的活塞，但他們需要羅恩·阿泰斯特被禁賽整個賽季，以及韋德在東部決賽中受傷才打進總決賽；

2023年的熱火，需要字母哥在首輪受傷，以及塔圖姆在東部決賽第七場扭傷腳踝；

以及兩支擁有巔峰勒布朗·詹姆斯的球隊（2020年的湖人和2007年的騎士）。

歷史很清楚地表明：在季后賽這種慢節奏、磨陣地的比賽中，你需要通過投籃來贏得總冠軍。

前活塞總經理特洛伊·韋弗在2024年僅讓這支球隊贏了14場比賽，因為他拒絕給球隊增添任何有經驗的射手。蘭登至少對進攻進行了一些改進。托拜亞斯·哈里斯、小哈達威和馬利克·比斯利在上賽季幫助球隊重返季后賽。鄧肯·羅賓遜和勒韋爾在這個賽季取代了小哈達威和比斯利。但活塞的三分球出手率仍排名聯盟倒數第二。每當坎寧安不在場上時，他們每百回合的進攻效率下降超過9分。

顯然，球隊需要更多的投射和創造能力。然而，蘭登選擇不在這方面做出太多改變。事實上，他是一位罕見的在60勝球隊中，在交易截止日增加選秀資本，而不是將其交易的總經理，通過與森林狼的交易，他在六月的選秀中提升了七個順位。活塞引進了許爾特，但他在此前的季后賽中表現掙扎，在這次季后賽中幾乎沒有上場。

當時活塞具體有哪些選擇我們不得而知。小邁克爾·波特確實看起來是可以得到的，而且他能夠滿足活塞在進攻端的雙重需求。至于像特雷·墨菲或馬爾卡寧這樣的大牌球員是否可以得到尚不清楚，但像安芬尼·西蒙斯這樣較低級別的得分手最終還是被交易了。無論如何，我們可以把活塞列入那些本應交易來公牛被低估的后衛之一的球隊名單中。道蘇姆或科比·懷特都能給球隊提供幫助，而且得到他們都不需要付出首輪選秀權。

坎寧安需要一位得力助手

活塞在季后賽中的復蘇，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哈里斯兩周內扮演了卡梅隆·安東尼的角色。在最后三場對陣魔術和前兩場對陣騎士的比賽中，托拜亞斯·哈里斯場均得到23.2分，三項投籃命中率分別為49%、44%和72%。這種表現顯然難以持續。在這段時間里，他在低位單打、單打和擋拆進攻中18次出手命中14球，但當他恢復常態后，活塞突然失去了第二進攻點。

這對坎寧安造成的負擔是無法言喻的。在對陣騎士系列賽的第六場比賽中，只有恩比德和杰倫·布朗的季后賽使用率更高，但這還不足以說明全部問題。恩比德平均每場出戰33分鐘，布朗為35.6分鐘，而坎寧安則超過41分鐘。布朗和恩比德在擁有強大后衛的進攻體系中并不承擔太多組織任務，但坎寧安的助攻數是隊友們的兩倍多。再加上他頻繁防守哈登和米切爾，他的工作量巨大。

他幾乎包攬了一切，這對他造成了明顯的消耗。活塞在比賽后期的進攻——尤其是在G5崩盤時——變得緩慢，而騎士的包夾防守更是讓他疲憊不堪。像小波特、道蘇姆或科比·懷特這樣能夠運球、傳球和投籃的球員，可能會幫助活塞擊敗騎士。甚至你在系列賽的后期，活塞將馬庫斯·薩瑟加入到輪換陣容，讓其他人也能持球并偶爾投籃，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但實際上，任何一支在對陣騎士時如此掙扎的球隊，面對雷霆或者馬刺時也沒有多少勝算。當你贏得60場比賽時，你期望能與聯盟中的任何球隊競爭。雖然像小波特這樣的球員會在進攻端帶來顯著提升，但他并不能解決核心問題：活塞最重要的三位球員中，有兩位不具備投射能力。

奧薩爾·湯普森和杜倫的迷失造成了多大影響？

在對陣騎士系列賽的第六場比賽前，杜倫的季后賽場均得分比常規賽下降了9分。根據Underdog NBA的數據，這是自1962年張伯倫從場均50.4分降至35分以來，單個球員在常規賽和季后賽之間得分下降幅度最大的一次。他在攻防兩端的籃板率也大幅下降，防守端的表現尤其令人失望，經常被小溫德爾·卡特和莫布里這樣的三分射手拉離籃下，導致他完全失去防守位置。

在這個季后賽中，無論哪個版本的杜倫都未能表現出色。數據顯示，在沒有奧薩爾·湯普森的情況下，杜倫的表現更好。據Databallr統計，在沒有奧薩爾的情況下，杜倫每75個回合多得2.8分，失誤減少0.8次，真實投籃命中率提高了超過10個百分點。當湯普森和杜倫同時在場時，活塞的半場進攻平均每百回合僅得88.4分，而籃網作為常規賽最差的半場進攻球隊，平均每百回合也能得到91.6分。而在沒有奧薩爾的情況下，這一數字躍升至104.4分。在杜倫和奧薩爾同時在場的時間段內，活塞的整體凈效率為-0.5，而在沒有奧薩爾的情況下，這一數字為+6.9。

可以指出一些策略上的細節，這些細節導致了杜倫在季后賽中的糟糕表現。魔術決定通過換防他的擋拆來限制他，這使得他無法頻繁地沖擊籃筐。騎士則利用莫布里在籃下的威脅，減少了對杜倫的防守壓力。魔術還利用薩格斯作為自由安全衛，破壞了活塞的無球戰術，阻止把球傳到籃下的杜倫手中。

簡單來說，就是油漆區過于擁擠。杜倫在常規賽中只在油漆區外投了34次籃。隨著季后賽的進行，這些問題持續存在，杜倫的信心似乎也在減弱。他投丟了許多常規賽中能投進的球。在常規賽中，他每次上籃得分為1.24分，但在前13場季后賽中，這一數字下降到了0.89分。保羅·里德雖然也不是一個出色的射手，但他的進攻表現似乎比杜倫更好。這種情況讓人生疑，杜倫是否在隱藏著某種傷病。

即使杜倫的信心不是問題，他的教練似乎也對他失去了信心。比克斯塔夫在第五場比賽中做出了令人驚訝的決定，讓第三替補中鋒保羅·里德在第四節和加時賽中打了整整17分鐘，而里德在前三節里，一分鐘都沒有上場。

當然，活塞在季后賽前就已經知道杜倫和奧薩爾都不擅長投籃。他們的賭注是，兩人通過籃板、搶斷和防守創造的額外機會足以彌補他們在每回合得分上的不足。的確，在杜倫和奧薩爾同時在場的情況下，活塞的進攻籃板率非常高，而且奧薩爾是一個制造失誤的高手，他可以通過轉換進攻改變比賽。在第五場比賽中，活塞在上半場通過快攻得到了20分，其中八次搶斷有一半直接歸功于奧薩爾。然而，騎士是一支低失誤率的球隊，他們設計的比賽方式就是為了贏得半場的攻防戰。在那場比賽的剩余時間里，他們只讓活塞通過快攻得到7分。活塞在半場進攻中無法得分，無法跟上對手的步伐。

很少有使用多名非射手球員的球隊能在季后賽級別的防守中生存下來。奧薩爾的雙胞胎兄弟阿門在火箭也面臨同樣的問題。掘金在對陣戈貝爾時遇到的主要問題之一就是約基奇的投籃，他在賽季中期膝蓋受傷后回歸后，其三分命中率低于32%，在首輪比賽中36次嘗試中僅命中7次（19.4%）。森林狼采取了限制籃下并迫使約基奇和布勞恩在外線投籃的策略。

對此活塞該怎么做？

首先，活塞應該明確一點：讓坎寧安在沒有其他高水平創造者的情況下獨自扛起整個季后賽，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負擔。下個賽季的活塞需要更多的投籃能力和比丹尼斯·詹金斯或勒韋爾更好的控球手。

在一個理想的世界里，他們可以采取一些小步驟，并再觀察一年奧薩爾和杜倫的情況。他們都還年輕，都有進一步提升的能力，并且都可以從更健康的進攻體系中受益。但現代NBA的財務環境需求將迫使活塞提前做出決定。

杜倫是一名受限制自由球員。如果他入選最佳陣容（我們假設他會），他將有資格獲得一份起薪為工資帽30%的頂薪合同。在季后賽之前，活塞可能會欣然支付這筆錢。但現在，考慮到適配性問題，他們可能更傾向于進行適當的談判。球隊經常利用受限制自由球員身份來壓低球員的合同。競爭對手通常不愿意提交報價，因為主隊有兩天的時間來匹配這些報價。鑒于現代自由市場的快速變化，凍結最高薪資兩天可能意味著錯過所有重要的自由球員。

活塞希望這個季后賽能讓其他球隊對杜倫失去興趣，但這似乎不太可能。預計有三支球隊將在今年夏天擁有接近頂薪的薪資空間。其中兩支，湖人和公牛，急需中鋒。如果其中一支愿意忽略過去一個月的表現，活塞將面臨一個潛在的噩夢：要么以不可接受的價格保留一名未來可能需要交易的球員，要么白白失去一名22歲的全明星球員。

活塞可以預先交易奧薩爾，以創造一個更適合杜倫的環境。他在季后賽中的表現比杜倫更好，但他在本賽季和上賽季都有一些明顯的低谷。他犯規太多，失誤也很多。盡管比克斯塔夫今年比去年對陣尼克斯時更信任他，但他仍然是一個不穩定的球員。如果活塞追求一名明星級別的創造者與坎寧安搭檔，奧薩爾顯然是核心籌碼。

諷刺的是，我們認為今年夏天最有可能可得的明星球員是米切爾，他率隊戰勝活塞后生涯首次進入分區決賽，這讓他更有可能留在騎士。沒有其他明確的交易候選人值得放棄奧薩爾。

此外，奧薩爾的防守是變革性的。根據NBA官網的數據，在對陣騎士的前六場比賽中，米切爾和哈登在他作為主要防守者時的投籃僅28中4。本賽季沒有哪支球隊每100回合產生的失誤比活塞更多。這一切都始于奧薩爾。他解鎖了整個球隊的防守體系。

也許這意味著球隊在陣容構建上要適應他。還記得我們提到的那個類似案例嗎？老鷹有一個非常相似的球員戴森·丹尼爾斯：一個防守明星，擁有一些進攻優點，但不能投籃。老鷹通過使用奧孔古這樣的投籃中鋒來解決這個問題。這不是完美的解決方案。由于投籃問題，丹尼爾斯在首輪失利的關鍵時刻經常被換下場，盡管公平地說，老鷹沒有像坎寧安那樣的創造者。但當丹尼爾斯在場上時，他在進攻端主要擔任中鋒，在防守端則擔任側翼。

如果奧薩爾發現自己處于同樣的情況，有一個很強的模板可以參考：他的哥哥。當申京在2023-24賽季最后18場比賽缺席時，火箭嘗試了這種模式。小賈巴里·史密斯在防守端是中鋒，但他的投籃能力使得他在進攻端成為側翼。與此同時，阿門·湯普森在這段時間內擔任火箭的主要擋拆者。火箭的半場進攻，由范弗里特和杰倫·格林擔任后衛，他們的表現高于聯盟的平均水平，其防守也非常出色。

投籃的中鋒非常罕見。如果雄鹿交易字母哥，邁爾斯·特納可能會被交易，但他整體表現不佳，已經30歲，合同還有三年。如果尼克斯選擇追求字母哥，活塞或許可以抓住機會簽下唐斯。這里沒有很好的選擇，其中一個可能是源自球隊內部的選擇。斯圖爾特兩個賽季前三分命中率超過38%，但他沒能保持這種手感。如果他能恢復，那將解決幾個問題。

但這不是一個可靠的解決方案，而且決策時間迫在眉睫。活塞可以嘗試組織一次先簽后換來回收一些資產。顯而易見的合作伙伴是鵜鶘，即使他們在籃球層面上并不適合。現在擔任鵜鶘總經理的韋弗曾在擔任活塞總裁時期選中杜倫。特雷·墨菲正是活塞需要的那種進攻側翼。也許這是一個合適的框架。

然而，如果報價單讓活塞感到足夠擔憂，他們也有理由直接放走杜倫。抹去他的薪資占位后，活塞可以在今年夏天騰出高達4600萬美元的薪資空間（或者更可能的是，在托拜亞斯·哈里斯續約后，接近3000萬美元）。沒有合適的自由球員替代杜倫，但這是他們可以通過創造性交易重塑圍繞坎寧安和奧薩爾的陣容的資金。

這是一個極其棘手的決定，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可能給活塞帶來災難性的后果。很少有總經理敢于放手22歲的全明星球員，但單一、沉重的合同帶來的后果從未如此嚴重。唯一的簡單答案是，他們不應該再是1989年、1990年或2004年的活塞隊。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無論如何，活塞隊必須要變得現代化。

原文：Sam Quinn

編譯：Jay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