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網原創｜這61815名現場觀眾足以證明。

61815人，5月1日晚，上海體育場（俗稱八萬人體育場）刷新了紀錄。上海雖大，人口雖多，但上海過往任何一場體育賽事和演唱會的觀眾人數都沒有這場中超聯賽多。

這個紀錄也有客隊球迷的功勞。5000+成都蓉城球迷遠征到場，是八萬人客隊球迷區歷史上人數最多的一次。四川球迷嚇人，怎么都那么有錢。知道五一假期雙流飛虹橋多貴嗎。

0比2落后、3比2逆轉的瘋狂劇情對得起遠征的川軍，但也重錘了申花球迷的心。申花本賽季-10分起步，堅韌開局，但輸掉這場之后已不能奢求冠軍，成都則奔著隊史第一個冠軍去了。不過這些都沒那么重要。比起比賽勝負所牽引的小情緒，更重要的是大情緒——他們愿意買單來看球，來陪自己喜歡的球隊感受喜怒哀樂，來營造一種飽含激情的群體文化圖景。大情緒是復雜的社會心理，是足球的社會價值所在。

總之，這個被刷新的紀錄彰顯了申花這在上海灘的主流文化身份，彰顯了職業足球在中國社會的主流文化地位。

對，說的是職業足球。

超5000名四川遠征球迷來到上海

我相信上海市政府可以組織起70000人看一場徐匯足球隊對陣黃浦足球隊的滬超比賽。同一個比賽日的江西贛超聯賽也學習了蘇超模式，省長開球，動員江西11個城市的球迷會到場，營造了極其熱鬧的場面，超過60000人在現場看南昌對贛州的比賽。這些場面印證了政府部門的調度、動員能力。更多小孩子會因此喜歡上足球，更多商販在人群匯集時有生意可做，也讓缺少職業足球的地區的群眾體育文化生活更豐富。不過我們今天主要聊聊更偏市場、更復雜、更難搞的職業足球。

不分高低，只分難易。中國職業足球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經歷了各種所有制經濟的母體培育，被搖擺不定的官員態度和無法回避的商人動機聯手吊打，被球迷托舉，被各方構建，被職業足球本身的規律所主導，才有這兩年這樣壯觀的場面。

在綜合因素的作用下，現在的中超比過往更能讓人意識到它中國第一職業體育品牌的價值。是蘇超、湘超的宣傳讓我們意識到，我們同樣可以用更具體的數據來支撐這個名副其實的“第一”——有“文旅”、有“經濟”、但不太是“地方政績”。

這場榜首大戰也異常精彩

與其說這天是來采訪這場中超“榜首大戰”的，不如說是來感受中國當下最有市場價值的球迷文化的。

比賽開球前，到申花中心逛了一圈。這是體育場外圍一個集俱樂部歷史文化陳列館、俱樂部周邊產品銷售區、餐飲消費區于一體的文化商業空間。不少客隊球迷也來此一游（對，文旅），感嘆申花周邊產品之豐富，以及“蓉城俱樂部也有一個這樣的文化展廳多好”。

申花歷史文化陳列館經過精心設計和打造，同時發動了滬上媒體、球迷、足球圈業內人士捐贈歷史物料，某種意義上算一個共創的產品，然后申花俱樂部30多年傳承下來的底蘊得以非常生動地鋪陳開來。上海在很多方面都是標桿，這個職業俱樂部的展館也是標桿，同為傳統豪門的北京國安、山東泰山似乎還沒有條件做到這一點。

申花歷史文化陳列館

展館要購票進入，98元一張門票，是文化同時也是商業。自賽季初開業以來，即時動態統計數據顯示，我是第13299個進入此空間參觀的人。

據鳳凰網體育了解，5月1日這天，申花中心營收額接近50萬，超過了此前上海德比戰比賽日的40萬。

61815人造就了接近800萬元人民幣的票房。但這不是本賽季最高的。4月11日的德比戰，票房在1000萬左右。若以場均600萬票房來算，賽季15個主場的總票房高達8000萬。

另據鳳凰網體育了解，場均40000+上座的成都鳳凰山，場均票房在600萬左右。一個賽季總票房也接近8000萬。

大連的梭魚灣、北京的工體、重慶的龍興、濟南的奧體等幾個高上座率主場，賽季票房都能在5000萬以上。

本賽季的“京滬大戰”，64118名現場觀眾創紀錄，排列中超歷史第二（圖源：XUEYI1992）

中超聯賽從未統計過球迷帶來的比賽日商圈經濟效益，過往從未有過蘇超相關的“帶動旅游、出行、餐飲、住宿、體育五大場景實現服務營收近380億元”這樣的宣傳報道，在對這類統計數據或統計方式感到吃驚的同時，倒也能得出一個結論：

在多數維度的統計上，中超創造的經濟效益只會比蘇超更高。

地方聯賽的球票大多在10塊、20塊區間，中超聯賽的球票是100塊到200塊區間。上座率相似的情況下，場均票房收入是地方聯賽的10倍。人流帶來的本地日常開銷，似乎不會有什么不同。

遠征球迷不僅僅只是看一場球

再說跨區域消費。以成都這5000+遠征球迷為例，往返上海的吃住行玩，人均算3000元。地方省級業余聯賽，不可能有這樣的跨區域消費規模。各中超俱樂部球迷遠征現象已經持續了很多年，這幾年的規模越來越大，是職業體育文化特有的現象。跨區域球迷的消費必然包含文旅消費。如果說蘇超等新興的地方聯賽是文旅，那么中超就是老牌大文旅。

跟申花、國安、蓉城等對球隊成績預期較高的球市相比，大連英博倒是一個更特殊的樣本。它的球市建立在深厚的城市足球底蘊的基礎上，梭魚灣每場比賽上座幾乎都是60000+，爆滿，具有天然的職業足球土壤。民間力量無法統計比賽日這60000+對大連城市消費的促進效果，但不代表不存在。如果地方政府愿意擴大足球經濟的影響力，乃至生成“行業政績”，中超俱樂部不是現成的最好的資源嗎？

大連英博的比賽幾乎場場6萬+

現在的中超俱樂部都是經濟復合體，政府、國企、民企以各種方式參與其中，但職業俱樂部運營獨立化、IP品牌化、效益市場化才是唯一正確方向，這是用30年的彎路探索出來的明路。而蘇超等地方聯賽，目前是另一條路，雙方不在一個維度上，并非競爭關系。

很多人小看過往長期在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中間地帶游走的中超聯賽了，但是這兩年中超給人的感官確實有了變化。各地專業足球場的興建改善了球迷的體驗，地方聯賽的興起促進了全民足球熱情，中超必然有從政府作為中受益，但三十年下來積累的球迷文化和球迷消費習慣才是它的內核。

中超就是中超，沒有其它文化產品可以替代它。雖然它離理想狀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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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豐臻